青哲

恶意

洛冰河推开柴房的门,找了一个角落把自己缩进去,坐在冷冷的地板上,神情恍惚的看着自己手里的花瓣。

蓝紫色的花瓣上有斑驳的深色,尾部却零星分布着点点斑白,有些花瓣上还有类似锯齿的缺口,若是只看花自是美丽,可其上还染了血。

是他咳出来的。

今天洛冰河正在完成师兄们“额外”布置的任务,他砍着砍着柴,突然觉得喉头微痒,弯下腰剧烈咳嗽,竟是咳出了些花瓣。这种情况,饶是见识丰富的洛冰河也着实不清楚原因。心慌意乱的洛冰河早早干完了活,立即回到柴房询问梦魔。

“前辈,我这是怎么了?”

缩在神识里打盹儿的梦魔悠悠转醒,心里奇怪这小子遇上什么事了,居然还用得到他了。

想着徒弟大了不好养的梦魔看了看洛冰河手里的花瓣,问清楚来由后,梦魔难得露出了严肃的态度。

“小子,有一个好事情和一个坏事情要告诉你,你先听哪个?”

“……前辈,你能先别玩了吗,快告诉我这是怎么了。”

“简单,你得病了,这种病名叫‘花吐’,是一种罕见的病,因情而起,也因情而终。你心里有心悦之人,就会患病,要想痊愈,只需要心上人的一个吻,若是七天之内还未痊愈,身亡。”

洛冰河有些痴愣地听完,一时之间难以理好自己的心绪。

心上人吗?

念着这几个字,洛冰河心里没由来的涌上些许委屈。

心上人,他的心上人?

他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反复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,可那声音很小,甚至越来越小,越来越小,最终被洛冰河掐灭。

梦魔瞧着他发呆,便知他心里估计是有答案了,便不再多言,又缩回神识里养神,只扔下了一句话。

“你自己知道你自己,我不便多言,只是这件事还是快快解决的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洛冰河沉默不言,决定还是先去查查书籍,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方法。

 

 

隔几天,洛冰河一身疲倦的回到柴房,躺在硬地面上,身上的疲倦得不到任何缓解,反而让他更加难受。

这已经是他患病的第四天,前几天他夜夜宿在后山,在一堆泛黄的古籍中寻找治疗方法,却没见个结果。他也拜托了梦魔前辈,可至今还是没有办法。

在尝试无果后,他找到了宁婴婴,对她说明情况后,就见她羞涩的低头,玉面生晕,有些期待地拨弄着手指。

洛冰河明白她的意思,也知道自己应该试一试,万一成功了呢?

可是当他凑近宁婴婴时,他打心里不希望吻上去,即使是现在的宁婴婴正值青葱,是个体态婀娜的少女。

他回想起当他推开宁婴婴时对方受伤的表情,但他顾不得那些了,他只想离开。

洛冰河睁看眼,突然坐起来,环顾破旧冰冷的柴房,又看看自己身上一天也不曾消失的伤口,把头低下,眼泪滴落,砸在肮脏的地面上,生疼。

日复一日的欺压,愈加冰冷的态度,狠毒的惩罚,不曾为他停留过的脚步,还有偷来的残羹冷炙,还有这勉强遮风的柴房。

都是拜他所赐啊。

都是拜他,拜他的心上人所赐。

心上人,心上人。

真是……

洛冰河原本压抑的哭声渐渐变大,他曾经发誓不再流泪,但是他的心上人总有折磨人心的手段。

 

 

沈清秋从外面回来,一身香粉气味,还未来得及换衣服,就见洛冰河恭恭敬敬地跪在厅里,头低着,神色不明。

哟,胆子大了。

沈清秋挑了挑眉,难得好心情,没让洛冰河滚出去,而是绕过了他,撩衣而坐。

“有事?”

洛冰河不知道该怎么说,只得嗫喏着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
沈清秋本就见不得他,又见他吞吞吐吐的一副未出阁女儿家的样子,更觉得烦躁,当即便想把他扔出去。

洛冰河跪在地上看见沈清秋不悦的神情,知道自己这幅作态惹得沈清秋不喜,他估计自己要被踹出去了,一时情急,抬头大喊了一声师尊。

随着他这句师尊,鸢尾花瓣从他口中飘落。

沈清秋何等聪明,见了这花瓣,又见洛冰河紧张的神色,顿时明白了。

他本想生气,辱骂他几句,但见地上乖乖跪着的徒弟,又起了逗弄的心思。于是他招了招手,说:“过来。”

洛冰河浑身紧绷,灵动的眼睛里充斥亮光,俊美的容颜处处染着雀跃。他慢慢挪过去,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,他连呼了数口热气,仍觉得躁动不已。

看着他这小心翼翼又充满仰慕的神情,沈清秋恍惚间好像看见了当年的小洛冰河,也是这幅样子,同样毕恭毕敬的靠近他,然后被他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盏茶,见到他眼中的星光坠落,破碎的希冀盈满双目,沈清秋真是觉得畅快。

不长记性。

当洛冰河慢慢移到他身边时,沈清秋对准他的心口,一脚踹了过去,踹的他仰倒在地,他慢慢站起来,欣赏着洛冰河的惨样,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恶劣的笑容。

洛冰河躺在地面上,第一次觉得地面这么这么冷,冷的他心寒。然而他没有表情,而是一声不吭地爬起来,然后又一次被沈清秋一脚踹倒。

沈清秋正站在他身边,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洛冰河,眼中恶意闪动,一如漆黑的沼泽,内里不曾有过一丁点善意,只有恶意罢了。

洛冰河猜到沈清秋不会施舍他,顶多是揍一顿扔回柴房,却不想他如此恶劣,给人希望,又予以绝望。

心上人,

真是玩弄人心的好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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